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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塊錢的白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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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布時間:2020-01-06 09:38 來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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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正是大雪的節氣,黃昏時分,雪如約而至,靜靜地飄落下來。父親望望窗外,若有所思:“每年的這個時候,我就想起那個賣白菜的老漢?!?br>  父親心思細膩,記性忒好,很多往事被他裝進心里,有時一五一十地講給我們聽。年輕時,我不以為然,覺得父親和爺爺一樣絮叨,因為記憶中爺爺就愛嘮叨他年輕時候的一些經歷。直到自己人到中年,不知不覺也開始懷舊,我才理解了爺爺和父親,開始愿意聽父親絮叨那些陳年往事。
  那是20年前冬天的一個周末,父親和母親像往常一樣清晨就去趕集買菜。除了我在外地工作,姊妹們都在父母身邊,周末一般回來陪著父母和奶奶,老少四代人一起吃飯。
  每年的這個時節,正是白菜大量上市的時候,家里都要買幾百公斤儲存起來。那天也是大雪節氣,父親和母親走到半路,天空開始灑下細小的雪粒。
  到了農貿市場,只見人來車往,比平時更熱鬧幾分。剛進市場,就發現滿滿當當一車白菜,一兩百公斤,個個緊實飽滿、鮮亮水靈。車旁站著它的主人——一位70歲左右的老漢,頭戴深藍色絨線帽,身穿深灰色棉大衣,黝黑瘦削的國字臉上刻著道道皺紋。憑著多年買菜的經驗,父親斷定這是自產自銷的菜農。父母親相中了這車白菜,問了價錢,一角二分錢一公斤。因為還要買些別的菜,父親就和老漢商量,麻煩他先把這一車菜留著,買完其他的菜就回來買他的白菜。老漢猶豫了一下,同意了,不過提出需要留下兩元錢作押金。母親找出兩張一元的紙幣交給老漢。20分鐘后,父親買好別的菜,叫上老漢拉著白菜一起往家里走。路上聊天中得知,老漢是從十幾公里外的鄰縣趕過來的。
  進了家門,父親和老漢在院子里一起把白菜裝進編織袋,一袋一袋地稱好??偣?68公斤,老漢收了20元錢。忙活完,父親邀老漢進屋喝水、抽煙,暖和暖和再走?!安涣?,不了,家里等著呢!”老漢說著就轉身離去。此時雪下得更急了,雪片在寒風的呼嘯中上下翻飛,地上一片潔白。
  買到白菜,了卻一樁心事,父母親這才簡單做點兒早飯吃了。剛收拾完碗筷,門鈴響了。父親打開院門一看,剛才賣白菜的老漢滿身雪花地站立在眼前。父親有些疑惑,老漢笑了,原來是兩塊錢的押金忘退了。
  父親算了算時間,老漢已離開 40多分鐘了,定是出了縣城又返回來的。父親心里一熱,讓老漢把兩元錢收下,回去的路上正好吃個早點。老漢硬是不肯接受,說:“做人不能這么著,留著我內心不安!”父母親一起把老漢送出門外。老漢踩著積雪,迎著北風,又步履匆匆地趕路了。身后的雪地上,漸行漸遠的兩行腳印和兩道車轍,整齊、有力、清晰……
  父親感慨地說:“20年了,一到冬天下雪,我就會想起那位老漢。兩元錢在現在來說,根本不算什么,但對老漢來說,相當于多賣十幾棵白菜呢。即使老漢不還押金,我們也不會對他有什么怨言。冰天雪地的,上年紀的人起早貪黑實在不易,況且一車白菜從種到收要付出多少辛勞呀!”
  “做人不能這么著,留著我內心不安!”老漢的話震動了我的內心。我凝視著窗外銀白的世界和虛掩的院門,細細諦聽,仿佛一陣急促而清脆的腳步,由遠及近踏雪而來……

□山東省濟南市市場監管局 王伊娟

(責任編輯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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